序言（Preface）

汤姆·潘恩是第一位国际革命者（international revolutionary）。在十八世纪的最后四分之一，先是在美国，随后在英国和法国，他谴责（denounced）国王和贵族们的政府，并为以代议民主（representative democracy）的制度（institutions）取代它们而斗争。他本人原本是一个工匠（artisan），他是一位典范的民主主义者（exemplary democrat），憎恶世袭制度（hereditary system）所助长的冒充欺骗（imposture）、腐败（corruption）和反自然的不平等（unnatural inequalities），并被一种发自内心的信念（heartfelt conviction）所驱动，即普通男人和女人有能力以一种为所有人保存自由（liberty）和安全（security）的方式治理他们自己。他不是一个特别有原创性（original）的政治哲学家（political philosopher），但他对当代社会（contemporary society）的分析是敏锐的（incisive），而他为新秩序（new order）开出的方略（prescriptions）常常真正具有灵感（inspired）。

潘恩不仅仅是一个政治理论家（political theorist）。他的强项（forte）在于他有能力把他的著作转化为激进的（radical）社会与政治变革（social and political change）的实际武器（practical weapons）。在这部关于他的工作的叙述（account）中，我力图显示潘恩的理论原则（theoretical principles）与他为了把这些原则传达给他的受众（audience）而调动起来的修辞技巧（rhetorical skills）之间的内在关系（integral relationship）。在一个电影明星成为总统、广告代理机构试图为他们的政治家客户（politician-clients）取得“明星”（‘star’）地位的时代，我们对于一个个人以一种捕捉（captures）、塑造（shapes）并表达群众性受众（mass audience）的政治情绪（political mood）的方式同他们沟通的能力，或许已经变得有点司空见惯（blasé）。潘恩能力的一个标志（indication）是，他能在现代大众传媒（modern mass media）发展之前一个半世纪做到这一点。他的写作为政治观念（political ideas）创造了一个受众，这些男人和女人的阅读曾经局限于《圣经》（the Bible）、《公祷书》（the Book of Common Prayer）和《天路历程》（Pilgrim’s Progress）。通过把这个受众带入政治辩论（political debate）的竞技场（arena），潘恩直接挑战了现存贵族秩序（aristocratic orders）和名门秩序（patrician orders）的合法性（legitimacy）。基于这些理由，他或许可以正当地声称，他在现代民主（modern democracy）的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即使他会对它目前的状况（present condition）深感惊恐（deeply alarmed）。

美国革命（American Revolution）和法国革命（French Revolution）的二百周年纪念（bicentennials），以及英国民主社团（democratic societies）的兴起，足以保证人们重新关注（renewed attention）潘恩的工作。但是，虽然本书同本系列的其他书一样，是对其主题的导论（introduction），它也包括了对潘恩的政治理论（political theory）和修辞技巧（rhetorical skills）比迄今为止发表的大多数关于他的著作中所能找到的更为充分的叙述（fuller account）（在这方面，他的美国著作已得到更充分的处理，尤其是在埃里克·方纳和 A. O. 奥尔德里奇手中）。它也严肃关注（pays serious attention）潘恩的宗教著作（religious writings），并试图显示这些著作如何同他的政治著作相互契合（dovetail）。本书并不是作为潘恩本人著作的替代品（substitute）而提供的：我希望那些以前没有读过他的人会受到鼓励去读他，也希望那些已经熟悉这些文本的人会受到激励回到它们那里。我相信，本书这两类读者也会找到新的理由去尊重潘恩的工作，并会被促使去思考它对于当代民主社会（contemporary democratic societies）的制度（institutions）和实践（practices）的含义（implications）。